「被甩了,被甩了。」
「只是讓她清醒而已……我可受不了被比較。」
萊爾往通道的另一個方向離去,門感應到有人接近自動彈開,出現的不只是向右延伸的走廊,還有人。
剎那‧F‧塞耶站在那裡,除了衣服之外與他們在紀念碑前見面時幾乎無二,要不是太失禮,萊爾還真想問問他是不是顏面神經有所問題。不只表情,連身體動作也很克制,雖然不像哥哥有那樣神乎奇技的槍法,觀察力依然絕佳的萊爾如此評價剎那,打量著似乎沒有說話打算的黑髮青年,他主動出擊。
「怎麼?又來一個有偷窺嗜好的?該不會我哥也對男人出手吧?」
又是一個分不清楚他和哥哥的人嗎?萊爾輕佻地笑著,連續而來的事件讓他心中的不爽以倍數成長。
「……」沉默。
「難不成你也喜歡我吧?」往前迫進,不到一個頭的身高差距,萊爾並不能製造出多少壓迫感,但只要夠接近,同樣的臉肯定會造成打擊。
而哈囉簡直是惟恐天下不亂。
「剎那喜歡洛克昂,剎那喜歡洛克昂。」
「真的啊?」
「嗯。」
萊爾擺出誇張的表情表示沒搞錯吧,剎那卻還是不為所動,只是直視回去。棕紅色的眼睛並無波動,坦然而正直,與他的答案相同純粹,並且有力。於是萊爾只能繞道,撇過頭,換上不屑的語氣。
「真麻煩啊,我對男人可沒有興──」
「你,很溫柔。」剎那打斷萊爾,語氣比向來柔和,但眼神的強度依舊。
「啊?」
「你很溫柔。」
什麼跟什麼啊?意料之外的發言打亂萊爾的盤算,不知不覺轉回頭來再次與剎那對視,卻完全無法從那張臉上瞧出什麼。
(無望的希冀是燒灼靈魂的篝火,是引誘人心陷入貪婪的妖魔。)
(切斷那樣痛苦的殘忍,是溫柔。)
剎那所想的當然不可能為萊爾所知。同樣擁有綠色眼睛與褐色卷髮的青年只是皺著眉,然後忽然被剎那右手摸了頭。
略矮的青年踮腳在他髮際留下一吻,有如安撫孩童。
「你幹什麼?」才剛強吻過別人的青年,猛然彈開的反應卻不會比青澀少女好到哪裡去。剎那對萊爾的狼狽視而不見,回歸一般站姿,他低下頭與哈囉說話。
「哈囉,今天洛克昂的練習時數是?」
「六小時二十七分,六小時二十七分。」
「帶他回去休息,哈囉。」
「了解,了解。」
「喂!」別擅自決定別人該做什麼事啊。
「提耶利亞那邊我會跟他說把練習時間算進總訓練時……」
「夠了夠了,天人連自行練習的自由都沒有啊。」
「……有。」似乎想到什麼,剎那抬起頭,頓了一下才繼續:「離開海底之後,我和你實機出去模擬戰。」
「……」這是欺負新人嗎?
提出異議的機會瞬間即逝,因為說完話剎那便自顧自轉身離開。並不想把托勒密上對他而言最難應付的人叫回來,萊爾感到煩躁地撥了撥頭髮,忽然想起剛才那吻。
「……我被……安慰了嗎?」
遲來的理解有種莫名的苦澀,然後,只有一個人時才能顯露真實性情的青年,終於放鬆下來,像是想到什麼的樣子,再次懷念地笑了。
「小時候……哥哥也做過這種事,艾咪老是學他。真是……哥哥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洛克昂很溫柔,剎那也很溫柔,很溫柔。」
「是是,我知道了。走吧,哈囉。」
現在會在他眼前蹦蹦跳跳的不是妹妹,是橘色的球形人工智慧。
現在會安慰他的也不是哥哥,而是根本不了解的陌生人。
笨拙、直接、多餘,與他的迂迴天差地遠。
萊爾並不需要那樣的安慰。
可是他還是感覺到溫度。彎腰撈起夥伴,這次萊爾沒再放它在地上滾動,而是單手抱在臂間,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