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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HE END, IT IS NOT OVER





    side. Lelouch



    「換上囚衣,展示給世界看你那悲慘的模樣。」

    「是,Zero大人。」


    看著那從來都只從上方俯瞰他的兄長順服地跪在他面前,魯魯修其實沒有任何勝利的快感,就要結束了,都要結束了。


    再見了,哥哥。


    看著被士兵押解走修奈澤爾的背影,魯魯修忍不住感傷作祟地在內心道別,當然不忘追加幾句惡毒的諷刺。

    但其實那個他過去一次都沒有贏過的哥哥早就不存在,Geass起作用的瞬間人格與意志都全扭曲,棋局的勝負,對手的生死一點也不重要,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魔王,而魯魯修正坐在這個王座之上。


    在故事結局必定死去的魔王,剛剛送走他留給英雄的遺產。





    side. Schneizel



    終幕上演。


    那是豪華盛大卻一點美感也沒有的處刑儀式,過去的修奈澤爾或許會一邊嘲弄著弟弟的審美觀一邊寬大地嘉許那些操控人心的小伎倆,但他現在只是忠實地遵照Zero的命令執行擔當罪人的任務。


    直到那個致命的矛盾出現。


    Zero = 魯魯修V不列塔尼亞,他的十一弟,他絕對遵從的主人,明明正在他身後發表演說的,隊列面前卻同時出現了以他最初登場模樣的假面Zero,在人們的譁然間一路突破警戒,直逼皇座。


    騷動與娜娜莉的哭喊讓修奈澤爾理解到那是行刺,而且成功了,接下來的人質營救,他也被解開鎖鏈,於是他親眼得見魯魯修的屍身。


    死去的Zero,與殺死他同樣也是Zero裝扮的人,出現在同一時空。


    「兄長請跟我們一起……」


    柯內莉亞的聲音並沒有傳到修奈澤爾耳裡,他只是愣愣看著傑雷米亞搶走魯魯修的遺體,然後另外一個Zero的形象跳下臺階,敲昏娜娜莉,斬斷鎖鏈之後抱起人,在群眾的喧鬧中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哪一個才是Zero?而什麼才是Zero?他絕對服從的對象?他的弟弟?隨著成長越來越讓他注目且頭痛的對手?反逆的首領?奇蹟的象徵?還是僅僅一個面具?


     而面對這個顯然不是魯魯修,卻是Zero的亡靈,他該如何?


    無條件服從。

    不,Zero已經死了,那只是個偽裝的幻影。

    那是Zero。

    那不是。

    那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那不是。


    Geass的紅光在他眼底明滅,而那戴著面具與批風的男子來到他面前。


    「修奈澤爾,我命……」

    「請問有何命令,Zero大人?」


    打斷對方的發言,即便衣著襤褸修奈澤爾依然施了個完美的禮,略微低垂的頭搭配最末上揚的語氣,瀏海隱藏了目光。


    對手已經消逝,棋局卻還在繼續。

    他失敗,他沒有死去,他被虜獲,然後繼續執棋。

    這次並不是對奕,而是一人完成那殘局。


    所以,如果這就是人們的聲音。

    如果,這就是世界的選擇。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明天,依然混沌,以血腥去阻止血腥,充滿了慾望,一點也不和平,甚至也不祈求和平,只注視瞬間的奇蹟,只凝望不確定的希望,甚至連哪日可能再次造出達摩克利斯之劍的他都被容許擁有機會的明天。


    那麼他將遵從那個沒有說出來的命令,輔佐這亡靈。

    最後的強制執行,卻也說不上毫無本心,或者背離。





    side. Zero



    朱雀見過最早那個完美政治家模樣的二皇子,也見過在魯魯修Geass控制下的人偶,但現在這個跟隨著他,正確來講是成為Zero與娜娜莉幕後策士的修奈澤爾,卻顯然與前兩者都有所不同。


    這個形象無法成為Geass成立的條件嗎?


    坐在椅上,抓起面具,朱雀凝視著那已經成為符號的道具,沒有遲疑,只是思考問題。

    Geass沒有效力的話,那麼為什麼還在這裡?

    明明清楚這張面具底下的是……


    「Zero大人。」


    敲門聲來得正巧,朱雀迅速戴回面具,讓修奈澤爾進來,說明與日本及他國的交涉情形,他卻聽著聽著出了神。


    「Zero大人?」

    「啊。」

    「我的報告有什麼問題嗎,Zero大人?」


    被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凝視,朱雀不自覺聯想起另一雙更加情緒外顯的深紫眼眸,同樣故意洩漏惡趣的玩味,只是表達方式有所差異。人都不在了才這樣地再次體認他們是兄弟,朱雀笑不出來,苦澀裡,依循本性試探攻擊。


    「……你覺得Zero是什麼?」

    「哦?為什麼會這樣問呢?Zero大人對於自身有所疑惑嗎?」輕易地閃避開,甚至把問題丟了回來。朱雀當然沒有想過能一次得手,默默握起拳,堅定想法,再次出擊。

    「我想問你的想法。」

    「被如此看重真是榮幸呢。」

    「你是值得尊敬的對手。」朱雀嘗試模擬出魯魯修的感覺,說出的依然是屬於朱雀的直白言詞。

    「不過現在的我似乎是您的……幕僚?」聲音裡的笑意並沒有傳到眼裡。

    「……不滿嗎?」

    「這個世界……還需要Zero。」


    『還』需要,如此明確的說法,與其他閃避問題的模糊手段截然不同,卻依然並非正面回答。挫敗感讓朱雀煩躁,為自己無謀的質問感覺懊悔,卻也覺得如果不問出口會更加懊悔,而他已經不想再讓他的生命裡增添更多這種東西。


    「那是什麼意思?難道……這次你想成為Zero?」


    他從面罩裡注視出去,那樣認真,然後看見修奈澤爾笑了,沒有聲音地,連眼睛都瞇起的笑容。


    「這可是非常嚴重的誤解。」神態轉變,他語氣依然溫軟,卻不再故作謙卑,修奈澤爾站著,卻彷彿他才是發號施令的上位者,而他也一直是那樣的角色。


    「的確,只要具有意志與才能,誰都可以化身為Zero,但是你卻只能成為Zero。狀況允許下,我並不喜歡與沒有退路的人做無益的相爭。」

    「修奈澤爾你──」

    「你覺得世界祈求的是什麼呢?死去的樞木朱雀、活著的Zero亡靈。」


    被直接揭穿的那瞬朱雀霎時站起,這個男人太過危險,他不清楚修奈澤爾有什麼盤算,又還握有什麼底牌,但能肯定的是這男人有在他面前戳穿沉默共識的餘裕。拔出那曾經屬於魔王,又穿透了魔王心臟的劍,他以最原始,也是他擅長的方式傳達威脅,修奈澤爾不為所動,自行承接了問句。


    「我所見的世界並不期望和平,人們想要的只是一點點能獲取他們感情的奇蹟。」

    「所以需要Zero?」

    「虛偽的象徵和薄淺的情感不是很相配嗎?」

    「不要用那種上位者的嘴臉否定人的感情!就是因為有那些,人們才會改變,才會進步。」

    「好相似的台詞啊,所以Zero大人選擇你嗎?但也正因如此,他選擇了我。」


    無法理解修奈澤爾的話語,朱雀沒有察覺到稱謂的微妙變化,便再次陷入言語的迷宮。


    「收起劍吧,你不需要那些。我會成為你的智慧、你的盾與劍,會達成所有世界對奇蹟的祈求,擋下一切對抗希望的攻擊,還會讓你永遠無法安坐位上。我將得令於你,卻不會效忠於你。」


    如同誓詞的語句,歌詠的語調彷彿瘋狂,朱雀卻能在那雙眼中找到些許清明。他被龐大的混亂虜獲,曾經一度肯定Geass失去效力,現在卻無法不聯想這樣與他所知大相逕庭的修奈澤爾的確受其控制。魯魯修在最後有留下什麼命令嗎?修奈澤爾也是他許下的願望之一?還是這一切只是眼前這名男子的高超演技?


    「你到底……」

    「所以Zero大人,請問我的報告有什麼問題嗎?」


    冷汗不知不覺流下,隱隱間感覺頭上再次懸起一把劍,作用與修奈澤爾曾經打造出的空中要塞截然不同,但朱雀好像能領略其中意味。


    這還不是個溫柔的世界,這還只是個殘敗不堪的亂局。

    人們期盼奇蹟,人們渴求希望。


    而化身為奇蹟的人,得到戰慄的相伴。